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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
三峡好人vs 满城尽是大波波

      无巧不成书,《三峡好人》和《满城尽带黄金甲》,也就是后来俗称“满城尽是大波波”或者“满城尽是大馒头”的片子同时上映,我今夜又重新看了一遍“好人”,实在是有天地之别。对于“夜宴”和“馒头”,我常会用非常庸俗的话语来描绘,一个乱世、一堆乱搞的男女,和一个几乎大家死光光的剧情。
    然而,面对“好人”,我无论如何都调侃不起来。
    一个男人,千里迢迢从山西跑到奉节来找他的女人,要他的女人回去和他生活。
    一个女人,千里迢迢从山西跑到奉节来找她的男人,要她的男人和她离婚。
   
男人的女人年轻的时候被拐卖到山西,被迫嫁给了这个男人,但是男人对她很好。女人被公安局“救”出来后把女儿带走回到家乡,却被她的哥哥卖给了一个船老大。十几年之后,男人历尽千辛万苦找到了这个女人,问她过得好吗?女人说不好。男人又问她为什么要跑,女人回答,年轻不懂事。
    女人的男人一直在奉节工作,但是却两年没有回家,几乎不打电话,女人却每天在家里面等他的电话。两年之后,女人跋山涉水终于找到了这个男人,却几乎不说话。跳完一支舞之后,女人告诉他,离婚手续已经办好了,等他回去签字。

    女人走了,开始自己新的生活。男人呢?他也打算走了,因为他要赚够
30000块钱来赎他的女人,为此,他要去黑煤矿挖一年的煤。
    小马哥给男人一颗大白兔奶糖,之后就被人打死了,为他送终的,居然是个外乡人。
    女人也给男人一颗大白兔奶糖,男人舍不得吃,一人分了半颗。
    而和男人一起拆房子的男人们,在一起喝完一顿团圆酒之后,决定一起和他去小煤窑。“找活路”,活路,似乎比工作要更加意味深长。
    命运,在这里是那么强烈的不同。


过年记(一)

    自从02年踏上去南京的火车之后,我每年只回去一次。
    每年我都和爸妈说,不要去车站去接我,我想自己走回去,看看小镇上面的变化,不过这样的愿望从来都没有实现过。他们都会在等我,他们一辈子都在等。
    下车之前妈妈和表妹在猜我会不会穿着笔挺的西装下车,或许他们觉得这样有一种衣锦还乡的感觉。不过我还是很乐意穿得很土,和当初离开没有什么区别,哪怕有一天真的腰缠万贯,哪又如何?
    一般来讲,老妈会跑到车站去接我,老爸则和狗一起在家里面守着,我们只要一到路口他就会开门,因为50米内我们家的狗就会因为主人的来到而变得异常兴奋。
    没有过多的言语,也没有拥抱。
    父亲和我说过,我和老妹都已经长大了,不应该再留在父母的身边,留在父母的身边说明我们俩没有出息。基本上每次都是他去送我。我其实希望我上车了他转身就走,可是他总是要等到车开了才肯离去。我们隔着车窗,完全不能说话,却又相互回避对方的目光。我感到很无所是从 ,我们从来没有用过目光交流,我看到他在车外也很无所是从的样子,或许太多的话想说。车开了,我挥挥手,他也挥挥手。
    没有过多的语言,也没有拥抱。
    母亲因为卖了十几年的豆芽,加上本身还有风湿,积劳成疾,去年腰椎出了问题,到现在还没有痊愈。她常常担心我和妹妹的学费,这十几年居然就这样过来了,我终于出来了。父亲一直默默地挑着整个家庭的重担,我已经明显地感觉到他的苍老,但他仍要坚持劳作,因为我们家的破房子已经住了二十几年,有一个好房子是我妈妈一生的心愿。
    07年的春节,无论如何也是戏剧性的一年。这个家庭在家族中的地位也发生急剧的变化,十几年没上门的亲戚出现在简陋的客厅里面,昔日欺负我、藐视我的同学居然主动过来称兄道弟。真是倍感世态炎凉,又觉大快人心。为了这一幕,我们这一家子努力了二十多年,我们应得。
    滴水之恩,当报以涌泉。若是涌泉之恩,当如何来报?